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視一切險阻誘惑為無物 《東北亞經濟報》

  視一切險阻誘惑為無物
  ——記黑龍江省首屆“十大優秀律師”榜首岳成

  作者 陸風 《東北亞經濟報》新世紀周末 1995年1月28日 第四期
  我到哪兒去投岳律師一票?
  最近,每天都有朋友或熟人打電話來,要我幫他們找一張登有評選全國“十佳律師”選票的報紙。他們說,岳成是候選人之一,我一定要投他一票……
  有一天,一位老大媽來到報社門口,拽住我的衣襟說:“這兒是報社?聽說全國要選優秀律師,我可得投岳成一票。他要是選不上,我心里可受不了……”
  岳成這次榮登黑龍江省首屆十大優秀律師榜首的消息我知道,但因為是在預料之中,又加上我也和大多數人一樣,以為這輩子也沒啥官司可打,所以對律師界的事一向不大關心。如此親眼看見人們對岳律師參選全國十佳的關切狀,倒讓我也頓感好奇,于是我終于走進了“岳成律師事務所”。
  剛剛由黑龍江省經濟貿易律師事務所更名的岳成律師事務所坐落在哈爾濱市奮斗路188號的雪龍賓館寫字樓,一間間整齊寬敞的辦公室里,工作秩序井然,無論電話咨詢還是當事人到訪,律師們個個耐心接待,彬彬有禮。岳成坐在寬大的寫字桌后邊,神態溫文謙和,舉止果斷快捷。望著滿屋的錦旗獎狀,我問起這次評選省內“十大優秀律師”的情況。一位年輕律師向我介紹說:這次評選歷時半年之久,評選活動是由省司法局、《黑龍江日報》社和省律師協會聯合舉辦的。首先由各縣、市推薦,再由評委會評定,推出20名候選人,岳成以兩項總分、另兩項第一總分87.84分的成績遙遙領先,榮登“十大優秀律師”榜首。接著,又被省里推薦參加由司法部和全國十家新聞單位聯合舉辦的全國首屆“十佳律師”評選……
  交談中,電話鈴聲不斷,來訪者絡繹不絕,我于他們的忙碌中調侃說:“你們先接待當事人,我先看看岳律師的卷宗好了。”那位年輕律師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迭資料給我,是省里推薦參選的上報材料。我翻開第一頁,上邊寫著:岳成1980年從事律師工作以來,辦理各類案件1000多件,為50多家企事業機關團體擔任常年法律顧問,為企業避免和挽回經濟損失1億多元。1988年他作為業務骨干被充實到新組建的黑龍江省經濟律師事務所。1989年所里因他個人創收20余萬元的成績而獎勵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住房。1992年又因他個人個人創收超10萬元被派公費去美國考察。1993年他辭去公職,領辦了黑龍江省岳成律師事務所(合作制)。1994年他先后被省人才研究會、省青年企業家協會選為常務理事,被東北農業大學聘為兼職教授。去年6月,他又在大慶開設分所。今后,還要有自己的律師樓,并且計劃1996年把分所開設到北京……
  翻著這些材料,我仿佛在跟著他登臺階,感覺雖然夠累,但那清晰可見的一個個耀眼的目標也的確誘人。
  啊,這個岳成哪兒來那兒多的能量?
  你知道嗎?他為咱家鄉贏回了一條街
  聽說我采訪岳成,幾位老鄉在電話里熱情地向我介紹說:“你知道嗎?岳成曾經為咱們家鄉贏回一條街。”我問是哪條街,回答說:雷炎大街。我聽了不禁一怔,離開故鄉二十來年,想不到當年那條上學必經之路還攤過一場官司。那條路是海倫市的中樞街衢,以抗日英雄李雷炎烈士的名字命名的。然而在記憶中,它是一條晴天“揚灰路”、雨天“水泥街”,多少年來,人們就夢想著把它修成一條真正的水泥路。老鄉們告訴我,1988年,故鄉人民勒緊腰帶湊了87萬元,加上省、地財政投入的90萬元,海倫交通局終于和鐵路某工程段簽訂了筑路工程承建合同,全市人民興高采烈地迎接隆隆駛來的推土機和壓道機,望眼欲穿地盼望著筑路工程剪彩的日子。
  可是萬沒想到,路面修了不到三分之一就停工了,一紙傳票落到交通局長楊春華的手上,包方起訴海倫此番筑路造價款嚴重不足,聲言原合同有失公平,申請宣告無效,否則,海倫方面應補足差價款24.8萬元。
  市民們議論紛紛,市委領導心急如焚,看來一場官司是無法避免了。有關負責人明知理在自己一方,可卻不知道怎樣才能說清楚,情急之下決定把剛調到省里的岳成請回來。
  岳成當時正患著肺炎,到海倫后一邊輸液,一邊翻閱成摞的材料,拔下針頭就去走訪有關部門,一字一句地推敲擬寫答辯狀。經過20多天的晝夜苦戰,岳成終于在開庭時以義正詞嚴、咄咄逼人的氣勢, 用翔實的事實材料和數據,不但證明原合同有效,而且原告應依合同支付違約金250萬元,退還所有超撥費用和款項,并償付本案受理費。這才叫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原告不服打二審,岳成唇槍舌劍,據理力爭,二審終于維持原判:合同有效。同時判原告支付被告違約金128萬元,退還超撥款,共170萬元。
  毋庸贅述,雷炎大街終于成為一條平展展的水泥大道。望路生情,人們不僅緬懷為保衛家鄉獻出生命的李雷炎烈士,還念念不忘用法律維護合法權益的岳成……
  聽了這個案例,我開玩笑說:“岳律師你真夠神的,將來在家鄉也會用你的名字命名一條街的!”他立刻搖頭說:“不可以,不可以。那不是我的功勞,而是因為家鄉人有理——有理走遍天下嘛!”
  岳成,原本從空白中起步
  在人生求索之路上,岳成并不算幸運兒。1966年,只差三個月就要走進高考考場的岳成和他的同齡人,一夜之間被鋪天蓋地的大字報擋住求學的所有去路。“大革命”折騰了十來年,岳成陰差陽錯地當了行政干部。直到1980年被調入海倫市律師事務所,他才找到了一種似乎盼望已久而又前所未有的感覺,這感覺冥冥之中讓他聽到一種呼喚,看到一種誘惑,一個立事立業起步的座標。
  然而當時的中國還剛剛從權與法的混沌狀態中覺醒,恢復律師制度也才兩年,人才奇缺,資料匱乏,經驗是張空白,岳成就是從這一片空白中邁出了第一步。1983年8月,他以綏化地區總分第二名的優異成績考入吉林大學法律系。然而,早已跨過而立之年的他,前進路上挈婦攜雛,舉步維艱。盡管如此,他無怨無悔。他深刻感受到:中國太需要律師了!他在精深博大的法學瀚海里泛舟,在千差萬別的法律條文里鑒別分寸。良知、正義、公平,這些人生箴言漸漸在他心中沉淀,逐漸升華為他做人的至高準則。那些日子他常常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朗讀胡喬木的那首名詩:
  你戴著荊棘的王冠而來,
  你握著正義的寶劍而來,
  律師,神圣之門又是地獄之門,
  但你視一切險阻誘惑為無物,
  你的格言: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惟有客觀事實才是最高的權威。
  知識,為岳成插上翅膀。他一邊在孜孜不倦的刻苦研讀經典,以便陀螺般地周旋于大大小小的案件之中。他的辦案才干如同駕車馬、仗舟楫那樣游刃有余地至千里而絕江河。5年后,當他接過吉林大學法律系本科文憑時,已經在律師界小有名氣了。他的人生軌跡一經逾越了這非同尋常的五年,生命也就開始高速地超越自我,跨上一個又一個新臺階,構筑了一次又一次輝煌。
  律師,堅韌地昂然于地域與天堂的交界口
  在法庭上,地獄與天堂常常僅一步之差。這里既有冤獄的天使,也有喬妝后的撒旦,既有小偷也有大盜。在有法不依、執法不嚴、以權代法的“王國”,是非混淆,人妖顛倒,進地獄者是小偷甚至是無辜,而那些江洋大盜,卻可以逍遙法外甚至可能當上“皇帝”。國家一旦走上法治,天堂與地獄的岔道口就需要無數個正義之神來把守——這就是律師。人世間懲惡揚善,扶正驅邪,靠的就是他們的良心和睿智。
  15年來,岳成從不辱沒律師的神圣使命,并以善于辦理重大疑難案件聞名遐邇。僅就最近幾年,他辦理的超百萬元的重大疑難案件就達80多件。他多次作為被告代理人為一審敗訴的一方打贏官司。
  1989年,岳成為滿洲里市一件價值180萬元的房屋產權糾紛案一審敗訴的被告作代理,面對著上方的干涉,面對十幾個當事人抱頭痛哭的場面,岳成被深深地震撼了,決心沖破重重阻力打二審。當時正值孩子參加高考,他顧不上,不分日夜地從滿洲里到呼和浩特又兩次往返北京,行程數萬里,歷時八九個月,直至上告到最高人民法院,終于為被告討回了房屋產權。
  1992年,在震驚省城的痘豬肉一案中,岳成為一審敗訴的省獸檢所作代理,針對對方代理人說“痘豬肉經過無害化處理就不再是痘豬肉,就像病人治愈后就不能叫病人一樣”的辯詞,岳成反駁道:“列寧說過,打比方不是證明,任何比喻都是有缺陷。是的,有病叫病人,無病的不能叫病人,但是痘肉永遠是痘肉,無論經過怎樣的處理也還是痘肉,這是常識。”接著他以法律是分層次的理論依據,批駁對方援引的1959年頒布的《四部規程》不能對抗國家新頒布的《食品衛生法》。二審法院最終糾正了一審的錯誤判決,維持省獸檢所對呼蘭某食品加工廠的處罰決定。這場官司的勝訴已經遠遠超出了它的法律意義,廣大消費者吃到了放心肉后拍手稱快,人們說:岳成是我們健康的保護神。
  能于弱境中挽回敗局。這是岳律師的過人之處,但是,世上沒有只贏不輸的律師,岳成的律師生涯有自豪也有遺憾。隨著名氣的遠揚,找到他頭上的案子也愈來愈多,山東的、河北的、內蒙古的……在法庭上,從某種意義上講,律師掌握著生殺予奪的大權,但正如他熱愛的那首詩中所說,這頂王冠是由荊棘編結而成的,一旦戴上它,就意味著至高無上而又必須時時準備付出代價。他曾為大興安嶺特大火災中以玩忽職守罪被起訴的秦某當辯護律師。眾所周知,那場火災損失何等慘重,群情激憤的甚至失去理智。作為辯護律師,岳成只相信法律和事實。他連續召開三次座談會,走訪30余人取證,出庭時列舉50多條證明。辯論持續5個多小時,為秦某進行了充分的辯護,使法官對其判決考慮得細致周到,分寸掌握得十分準確。
  最優秀的學者總是道德的典范
  古人云:“立德之本,莫尚乎正心。(晉《傅子·正心篇》)”“一德立而百善從之(宋《二程碎言·論道篇》)”。古今最優秀的學者無不是道德的典范。岳成從做律師那天起,就給自己嚴格規定:業務要精,心術要正,品行要端,有正義感,有同情心。他常講:社會主義社會的律師絕不可以像資本主義社會的棺材鋪的老板那樣,為了發財而盼望死人越多越好。我們今天的律師事務所,既要考慮經濟效益,更要考慮社會效益。他堅持大案、小案、經濟案、刑事案都辦,他更主張將不必要的訴訟消滅在萌芽狀態。他認為這是律師義不容辭的職責,也是律師行業走向市場的首要條件。舊社會是“衙門口朝南開,有理無錢莫進來”,而岳成經辦的案子,當事人若因家庭困難交不起代理費的,他不但免費為其訴訟,而且有時還慷慨提供路費。80多歲的郭老太太委托岳成代理房屋糾紛案。老人行動不便,岳律師每次都“打的”送老人去法院。岳成一年之內就為當事人免費辦案16件。
  常言道法律無情。然而作為有血有肉的律師卻可以用人間真情和法律的尊嚴去呼喚道德和良知的回歸,對那些不得不將個人隱私披露于光天化日之下的人們,岳成常常表現出極大的同情和憐憫。一次,他為一個父母離異的小姑娘代寫要求父親增加撫養費的訴狀,文內寫道:“我之所以要爸爸成為被告,是為了使爸爸在繼母面前有個交待……”那位父親見到訴狀痛哭失聲,誠懇地對法官說:“孩子要多少,我給多少。”法官們感動地說:“要是我們的代理人都能寫出這樣的訴狀,案子就好辦多了。”
  “受人之托,終人之事。”“以信接人,天下信之。”不負當事人委托,不辱沒法律尊嚴,這是岳成辦案的原則。為了準時出庭,他在腿摔傷了的情況下,讓人背著趕上火車。有時身正患病,一下車就先到醫院買藥打針,然后一頭扎進案件審理之中。對當事人無論以什么方式送來的謝禮,他一概折款如數返還。
  “樹高者鳥宿之,德厚者士趨之。”(漢·劉向《說苑·說叢》)岳成律師事務所以良好的信譽、高水平的服務贏得了人們廣泛的贊譽。目前他除了為50余家企事業單位擔任常年法律顧問外,還把為群眾解答法律咨詢作為事務所一個重要服務項目。在數家報刊雜志上開辟“岳成律師信箱”專欄。他的律師事務所率先開展了律師機構提存見證業務,為好多企業降低了經營風險,免去了后顧之憂。
  現在,全所二十幾位專兼職律師在他的帶領下,各個恭謹勤勞,精神強干,岳成預言他們不久都有望成為專家。作為律師事務所的主任,他對部下沒有過多約束,只規定了一項制度、一條紀律,即:堅持“律師過錯賠償制度”和“不講其他律師壞話,不講起他律師事務所壞話”。他以身作則,堅決反對視同行為冤家勾心斗角、釜底抽薪等勾當。他實施以素質為基點的實力戰略當中包容了他博大的襟懷和高瞻遠
  在市場經濟大潮中,在強手如林的律師界,岳成以他卓越的才華和優秀的品性牢牢站穩腳跟。但他依然有緊迫感,依然憂心忡忡地告訴我們說:在美國考察,得知西方國家一些大企業都把總經理、總會計師、總法律顧問稱作企業之巨頭,是企業管理和決策的核心;而在中國,這樣的企業意識還遠遠未受大多數人認可,他們往往都是吃了虧之后才找律師。隨著國際商務往來的日益增多,跨國經濟糾紛必將加大今后辦案的難度,作為現代社會稱職的律師,不但要懂得內貿外貿商務往來的細枝末節,而且還要熟悉外語,諳熟國際商務法規以及異國國情、心理學知識、談判技巧等等。市場經濟千帆競發,律師事業百舸爭流。任重道遠,不進則退。岳成和他的律師事務所全體同仁絲毫不敢懈怠。他們正腳踏實地朝著一個個目標沖刺。
  行文至此,我想提醒那些正在為無處找報紙投票的朋友們,能親手填一張選票投給司法部當然好,但實在找不到的也不必著急。古人云:立功者患信義之不著,不患名位之不著(《資治通鑒》)。好律師的豐碑首先是筑在人們心里的,不知諸君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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